


独龙江公路隧道贯通,独龙族群众载歌载舞欢庆,并各建设者敬酒
4月10日13时28分,随着独龙江公路隧道一标段最后一爆的轰然巨响,全长6.68公里的独龙江公路重点控制性工程——高黎贡山独龙江隧道贯通。这标志着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独龙江乡将彻底告别一年中大雪封山长达半年的历史。
独龙族是我国人口较少的少数民族之一,只有近7000人口,其中4100多人聚居在怒江州贡山县独龙江乡。独龙江乡地处峡谷深处,自然条件十分恶劣,仅有一条独龙江公路通往外界,每年有半年大雪封山、与世隔离,经济社会发展滞后,一直是云南乃至全国最为贫穷落后的地区。
独龙江公路隧道的贯通,将使独龙族群众的发展再次迈上快车道。
世代梦想今朝圆
4月10日上午, 尽管是高山峡谷、冰天雪地,仍有不少独龙族同胞身着节日盛装,自发来到隧道口,见证隧道贯通。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祖祖辈辈的梦想。
13时28分,一声巨响之后,隧道顺利贯通。在隧道口等待了一上午的贡山县老县长高德荣难掩激动,第一时间把隧道贯通的喜讯告诉乡里的独龙族同胞们。“官兵们已经连续3个春节没有回家了,他们是新时期最可爱的人。”高德荣说。
“隧道贯通后,结束了独龙族同胞祖祖辈辈半年与世隔绝的历史,同时,开启了独龙江乡跨越发展的新篇章。”听到隧道顺利贯通的消息,独龙江乡党委书记和国雄异常激动。
独龙江乡位于贡山县西部,地处横断山脉的高山峡谷地带,山高谷深,沟壑纵横,形成封闭式的地理坏境。在公路建成前,进出独龙江乡的唯一通道是人马驿道。生活在山里的人们要在大雪封山前,赶到贡山县城,把半年的生活物资都储备好,人背马驮走上两天,才能从县城回到独龙江乡。
为了彻底解决独龙江乡和独龙族群众出行难的问题,实现不让一个兄弟民族掉队的庄严承诺,在国家有关部门的支持和云南省的努力下,1996年交通部投资修建独龙江公路,1999年9月建成土路通车,路线全长96.2公里,结束了我国最后一个少数民族聚居区不通公路的历史。
独龙江公路建成通车后,为地方经济发展和边疆稳定发挥了巨大作用。但是,在公路建设初期,大量使用了木桥、木挡墙,这些结构承载能力低,抗灾能力极弱,运行多年,损毁严重。
2011年1月,云南省正式启动实施独龙江公路改建工程。
作为独龙江公路的控制性工程,独龙江隧道全长6.68公里,投资2.42亿元,于2011年4月3日正式开挖。隧道施工平均海拔3200米,气象条件恶劣,穿越多条地质断裂带,岩体破碎,涌水量大,地质构造、水文地质条件极其复杂。
独龙江公路隧道的建设者们克服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解决了大量复杂的技术难题。经过4年的努力,胜利实现了贯通,结束了独龙族同胞世代被茫茫雪山所阻隔的历史。
如今,隧道终于顺利贯通了。隧道建成后,独龙江公路缩短公路里程16公里,有望实现全年通车,行车条件将得到极大改善。
“我在独龙江封山工作了6年。六年间,没有和家人过上一个团圆年。现在隧道贯通了,以后可以和家人一起过团圆年了。”在二标段隧道口,独龙江乡武装部部长李金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从县城到独龙江乡,只需3个小时
现在,随着隧道贯通,大山里的人们,从县政府到独龙江乡,只需要约3个小时就到了。
“隧道贯通后,更多的独龙族年轻人将走出大山闯世界,我们独龙江乡的发展必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感谢打通隧道的武警交通部队官兵和地方施工人员,他们真的很了不起。”独龙江乡乡长李永祥激动地说。
“独龙江隧道终于贯通了,作为独龙族,我们会世世代代记住这一刻。”62岁的迪新华为了能赶上隧道贯通,一大早就叫上一帮老朋友赶来。“感谢党和政府以及各族同胞对我们独龙族的关怀。”
“我的孩子都19岁了,今年终于可以带着孩子回娘家过年了。”家住贡山县城的肖玉梅,自从1993年离开独龙江,已有21年没能回独龙江过年。
不再被雪山阻隔,是独龙族同胞的世代梦想,也是独龙江公路高黎贡山隧道工程建设者们1000多个日日夜夜的期盼。
“儿子今年快5岁了,我陪他的时间不足5个月,他都不认识我这个爸爸了。”2010年10月31日,作为独龙江公路改建工程隧道项目总工程师,段兴明离开刚满周岁的孩子,带领项目部进驻独龙江公路一标段隧道口,开始了长达近4年的艰辛工作。“独龙江隧道贯通,不仅是独龙族百姓的心愿,也是我们建设者的心愿,我们今天圆梦了。”
“以前进出独龙江,人背马驮都要两三天,非常辛苦危险,隧道通了,进出方便了,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独龙江乡孔当村60岁的独龙族群众孟国繁说。
“隧道贯通了,独龙江封闭和难发展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我们要加快产业发展,在发展中保护,在保护中发展。”对于隧道贯通后下一步的发展,和国雄已经有了新打算。
山里人与山外人的生活因此改变
□ 本报综合报道
无论是山里还是山外的人,都将因为一条路的通车而改变。
被大雪封锁的独龙江乡从冬眠中苏醒,独龙江隧道贯通后,与世隔绝的人们再也不用过每年有半年大雪封山的日子。而大山外的人,也不会再因封山期错过独龙江上半年的美丽风景。
独龙族学生:可以回家过春节了
由于独龙江乡师资有限,许多独龙江乡的孩子,从初中就要转到位于县城的贡山一中上学。每年12月到次年6月,独龙江乡长达半年的封山期,让这些孩子过早地开始远离父母,过起寄宿生活。对他们来说,回家过春节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贡山一中初二学生小芳说,春节因为路堵了,有些同学只能在学校过,在县城有亲戚的就在亲戚家过。“我特别羡慕能回家过春节的同学。”小芳说。
初二140班是贡山一中为独龙江孩子专门开设的班级。这个班共有44名学生,除少数常年住在县城亲戚家外,其他学生都寄宿在学校。孩子们每年一次的回家路也很艰难,90多公里的路程,近1/3是在悬崖上开凿的土路,全程要走5个多小时。
“车费挺贵的,要100元。所以,我们一般都不回去,呆在贡山。隧道通车以后,希望车费会便宜点。”小芳说,她和同学想家时,就会唱起独龙族歌曲《我可爱的家乡》:我可爱的故乡,山清水秀风光美,歌声悠悠心欢畅,幸福生活美好……
常年和父母分离的生活,使这些独龙族孩子形成了相对腼腆、内向的性格。
“春节时,寄宿到亲戚家的,学校给一袋大米,发600元生活费。留在学校的,学校给安排一日三餐,春节期间给300元零花钱。”初二140班班主任左美祥说。
物质上的帮扶弥补不了孩子们对父母和家乡的思念,以前曾发生过有孩子在封山期间偷偷跑出去想冒险翻山回家的事情,幸而被山上的隧道施工人员发现,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等通车后,孩子们每个假期都能回家,父母也可以经常来看望他们,这对他们成长来说,是最大的好处。”左美祥说。
过往司机: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迪政当村,距离乡政府所在地孔村当有40公里,是独龙江乡最北端、也是最偏远的村落,村里还有3个村民小组在深山之中未通公路。
经常开车从迪政当村到乡政府的司机张师傅说,独龙江每年有8个月雨季,滚石、滑坡、泥石流就好像家常便饭。前几天他开车下乡,刚刚开出十几米,就听后面一声响,两三百斤的石头就滚下来。每转一次弯就见有石头垮塌下来,有的地方更是堆起了石头山。车子只能压着碎石,沿着悬崖边艰难前行。
这段山路,23公里的土路一共要过400多个急弯。最窄的部分只有两米多,刚刚够一辆卡车通过,根本无法会车和调头。一旦遇到两车相遇,其中一辆就要退到较宽的地方。“常年在悬崖峭壁上行走,每一次都很揪心。”张师傅说。
老旧的公路每天承受大车的碾压,路基已经不堪重负,一旦遇到暴雨或泥石流,容易被山上滚落的巨石砸断路面。
得知公路隧道比预计提前贯通,张师傅和几位驾驶员透了口气。“走这条路,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张师傅提醒大家:“这一段也是风景最好的路,切莫贪恋美景不看路。”
筑路者: 被独龙族人的热情融化
“贯通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独龙江公路改建工程隧道项目总工程师段兴明说。
作为云南第一路桥工程集团独龙江项目总工程师,他是工地的“元老级”人物。从2010年10月底进入独龙江为隧道建设做准备,他已在这里呆了近4年。
这期间,段兴明只回过一次家。他出门时,孩子还在学走路,现在已经上幼儿园大班了。“儿子4岁多,我只在身边陪过不足5个月。”
在这里的4年,他还见过非常吓人的雪崩。“我们第一批人员来到高黎贡山时,觉得这里就像个无人区,尤其是太阳落山后,特别荒凉。”段兴明说,“最初时,一下雪我们就去拍照。可到后来,一见下雪就开始心慌。这是雪崩的震慑力,真是见着一次吓得腿软。”
高黎贡山的雪吓到了段兴明,但独龙江人的热情始终温暖着他。
“这里的人真是太淳朴善良了,知道我们是来修路的,都相当尊敬我们。”每每念到这些可爱的当地人,他的心中就会暖暖的。
独龙族人民的封山之苦,段兴明也深有体会。2011年、2012年雪大时,他和同事曾参与救援了300多名被大雪困在23公里老路的人,其中有当地人,也有外来游客。
“进了独龙江,才知道危险是随时就在身边的。”段兴明说,身处危险的他们,宁肯自己受思乡之苦,也不让妻儿来看自己。
隧道贯通后,段兴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请假回乡陪家人。他笑着说:“儿子又该长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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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龙江隧道之最
云南最高海拔:
隧道位于高黎贡山山脉北部,穿越区为高海拔低纬度区,隧道区处于高海拔寒冷地区,属亚寒带气候区。
穿越区最高海拔约3900米
进口端海拔约3025米
云南最长:
6680米的公路隧道
通车后的行进时间约为20多分钟
施工难度最大:
原独龙江公路路况差,当地又是半年雨半年雪的天气,特别是连接隧道进出口路段,每年冬季和春季受大雪封山影响,隧道外泥石流、塌方经常发生,隧道建设区内受雪崩、涌水、岩爆等各种自然的灾害影响,改建难度可想而知。
保通难度最大:
因泥石流导致的塌方较多,建设时,保通一直是个难题,生活物资和施工材料都难运输,指挥部投入3个组分段进行保通。
(据《春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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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过民族的再次跨越
□ 本报综合报道
在怒江大峡谷深处,一条晶莹剔透的“玉龙”从天而降,穿越在苍莽的林海和幽深的峡谷之中,这就是独龙江。
一个因江而生、因江而长的民族,正是守护在这里的独龙族人民。
解放前,独龙族同胞备受奴役和压迫,直到1949年贡山解放,独龙族同胞才获得新生。1952年,周恩来总理看望和接见全国民委扩大会的代表,时任贡山县县长的独龙人孔志清就在其中,当周总理走到孔志清身边,亲切地问他是哪个民族时,孔志清说:“反动统治者歧视我们,把我们当野人,称我们是‘俅子’。”总理又问道:“你们是怎样称呼自己的?”孔志清回答:“历来我们都自称独龙人,我们聚居的地方叫独龙江。”总理听了开心地笑了,用坚定的口气说:“过去那些侮辱性的称呼,一律废除!你们自称独龙人,这是一个很响亮、很有意思的族名。今后,就按你们的意愿,把你们民族的族名,定为独龙族!”就这样,中华民族的56个民族中,出现了唯一一个带“龙”字的民族。
独龙族人民是在党中央的领导下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的,所以,他们也是“直过民族”。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为帮助独龙族更快地进步与发展,从国家、省到州、县,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独龙江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济社会各项事业都取得了长足发展,独龙族群众生活水平逐年提高。
但由于自然条件恶劣、社会历史发展滞后等原因,进入21世纪,独龙江乡仍是一个集“边境、民族、山区、贫困、落后”为一体的封闭、半封闭河谷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十分落后,长期排在全国的末位。独龙族仍处于整体贫困状态,与内地发达地区乃至周边地区差距越拉越大。
2005年,国家实施《扶持人口较少民族发展规划》,独龙族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特别是2010年,云南省实施对独龙族的“整族帮扶”项目,计划用3至5年时间筹集资金10余亿元,这意味着对居住在独龙江乡的每个独龙族群众身上的投入将达到25万元以上。这样的投入力度在中国乃至世界扶贫史上均属罕见,独龙江乡也将因此实现跨越发展。
2010年以来,无论严寒还是酷暑,独龙江乡的人们或活跃在公路施工现场,或为建设安居房备砂备料,怒江州独龙江乡工作队队员们走村串户,大家共同的一个目标就是:帮助处于整体贫困中的独龙江乡和独龙族群众,尽快脱贫致富,加快融入现代文明。
如今, 独龙江乡整乡推进独龙族整族帮扶时间已近尾声,成效初显。生活在独龙江的独龙族群众在党和国家以及社会各界的关心帮助下,从一个靠天吃饭、狩猎捕鱼、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口较少民族,成为住进宽敞新房、用上电灯电话的新时代独龙族。
昨天,独龙族人民被高黎贡山阻隔在世外,封闭、原始、贫穷、落后。
今天,随着独龙江整乡推进独龙族整族帮扶行动计划的实施,一个帮扶人口较少民族发展的“独龙江模式”正在这里悄然进行,独龙族人民正在进行着“多级跳”,一个民族的千年梦想正在变为现实。
明天,随着独龙江公路的通车,独龙江乡将全方位融入现代文明,与中国同步、与世界联通。

独龙族村民在新房前调整电视卫星接收天线。
独龙江公路的前世今生:从国营马帮到真正的公路
几年前,一部名为《最后的马帮》的纪录片,讲述了一支国营马帮在消失前一年时间的一段悲壮故事。从上世纪开始,为了解决独龙江乡人民的生存问题,当地政府组建了一支国营马帮。几十年来,在每年大雪封山之前,600多吨粮食和其他生产、生活物资,都必须通过这支国营马帮运进独龙江。
63岁的余寿荣,家住贡山县普拉底乡,42年前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他被分到了独龙江乡熊当小学教书,在那里一呆就是10年。回想起过去,他直摇头:“第一次进去时,没有路,自己背上行囊、带点干粮就翻着山进去。翻了3天终于到了那时的乡政府所在地巴坡村,还要再走一天才能到熊当。”因路不明显,又是一个人走,有几次他都走错了方向,白白绕了路。由于交通不便,他每年只有夏天8月时回家一趟,春节就在山里过,“学校里就我一个人,那个滋味啊……”
黄兴能是春城晚报的摄影记者。2008年,在给独龙江乡巴坡小学送爱心书籍时,他第一次见识了独龙江公路的险峻,“我们几乎是一步一刹车开着去的,坑塘太大,路窄弯急。不到100公里的路,我们开了七八个小时!”
当地人介绍说,半年雨半年雪的自然条件,让独龙江公路这条独龙族与外界联系沟通的唯一通道险象环生。特别是公路中途40公里至63公里的盘山老路最为艰险,被当地人形象地称为“魔鬼路”。
项目刚启动那会儿,独龙江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工程处处长冯志龙每天早早就要从位于起点处的指挥部出发,到40公里处都要走4个多小时,有时碰上塌方,可能两天都上不去。
独龙江公路改建工程施工环境恶劣,雨季长,每年有近半年时间大雪封山,加上高海拔冰冻的影响,严重制约项目的正常实施。冯志龙说,特别是半年大雪封山及冰冻期间无法实施隧道的混凝土施工,给改建工程带来了较大压力。
据冯志龙介绍,在隧道贯通后,接下来的大部分工作就是进行二次衬砌的混凝土施工,以及养护工作。因为路段沟壑纵横,上面植被丰富,在雨量大的时候,就很容易形成天然堰塞湖。
好在,随着公路隧道的贯通,原来半年封山的历史也将被改写。(据《春城晚报》报道)